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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人鸟情未了

来源: 金昌日报  作者:   2015-06-03 11:32  编辑: 杨伟玲


  散文:人鸟情未了

  孙志明

  戈壁小城的湖,水清草密,犹如江南。夏秋之季,我又一次来到湖边。湖光山色我无意细看,是因为看过的次数太多。再次来湖边,我也说不清为何而来。我专拣那些潮湿低洼、水草茂盛的地方而去。好奇的鸟儿在我头上盘旋,鸣叫。蝴蝶在我的身前身后若即若离、忽远忽近地飞舞。我的心如蝴蝶,飘忽不定。我手持柳条,抽打着野草,惊起了蚂蚱、蝈蝈、青蛙、蜻蜓、刺猬、野兔、水鸭……我在草丛中仰望天空,蓝天蓝得让人头晕目眩,不见一丝白云。一群群鸟儿在飞翔中愉悦地鸣叫着。我的心情,像天空一样明朗清澈。

  路过一片芦苇包围的水泊时,心情发生了变化。在明亮如镜、泛着清光的水泊里,站着一对羽毛雪白的大鸟。不知道它们叫啥,但这并不影响我屏住呼吸、睁大眼睛、近乎痴迷地仔细观察它们。它们一动不动,仿佛在这里站了一百年,或许一千年。

  雌鸟把头搭在雄鸟的肩上,雄鸟弯回头,注视着雌鸟的眼睛。其实我分不清它们的雌雄,我是从它们的动作中看出来的。它们是一对相对无言,静静地安享浓情蜜意的恋人。不经意间,也是忽然间,可能是我的到来惊动了它们,也可能是它们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到来,像是为我特别表演似的:它们共同伸直脖颈,展开夹杂着黑羽的白羽,大声地、撕心裂肺、呕心泣血般地鸣叫起来,像是用热烈的鸣叫欢迎我的到来。它们高亢地鸣叫,把两条柔软如蛇的长颈交缠在一起。我想不到它们的脖颈会如此柔软,你绕着我,我缠着你,你与我缠绕在一起,纽结成感情的绳索。它们绕啊绕,缠啊缠,似乎永远不会停止。我的心情随着它们的缠绕,起伏变化,我不由得想起了跟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。它们终于分开了,然后,两个鸟儿伸出嘴巴,快速而又温柔地梳理着彼此的羽毛。它们脉脉含情,它们磨磨蹭蹭,从头至尾,连每一根羽毛也不放过,它们那么专注,那么深情的爱情表演,让我热泪盈眶,心潮澎湃,扑倒在潮湿的草地上,让泪水浸湿了野草,让心脏顶着泥土跳动。

  我的滚烫的脸把地上的野草揉烂了,双手深深地插在泥土里,把野草的根抠了出来。

  我爬起来如痴如醉地向那两只鸟儿走去,对它们心驰神往。

  两只大鸟却扇着翅膀奔跑起来,四条有点古怪的细长腿既笨拙又灵巧。它们踏破了如明镜如玻璃的浅水,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美丽的涟漪。它们一边奔跑,一边积蓄力量,越跑越快,犹如飞机起飞前加大油门。它们踏水有声,如碎玻璃。噼啪噼啪噼啪,细小的水花溅起又落下,终于,它们的细长双腿伸得笔直,挺在羽毛扇子般张开的尾后,飞起来了。它们飞起来了,先是贴着水面,然后便降落到水泊对面去,变成了两个模糊的白点。

  我的双腿陷在淤泥里,仿佛也在这里站了一千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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