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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:沙枣花香忆端午

来源: 金昌日报  作者:   2015-06-17 09:55  编辑: 杨伟玲


  散文:沙枣花香忆端午

  □祁尚明

  日子,像一泓溪水,于平静中悄然流过。

  等到鼻息间飘过一缕沙枣花香的时候,这才察觉到一年的端午,又要到了。

  河西的初夏其实并不是很暖和,似乎依旧停留在“冷飕飕”的感觉里,草绿了,树叶绽满枝头。雨,隔三差五在深夜里飘落,只有在下雨的日子里,人们才会想到已是夏天。然后,没有任何过渡,沙枣花的芳香突然地便会在凉风中游荡。

  与南方的温婉、含蓄不同,北方的端阳节更显得朴素、平淡一些,就像是一首大人、小孩都耳熟能详、随口吟唱的家乡俗曲儿。每每看到沙枣花开,嗅到那一缕清香,便会想起端午该到了,内心里那蛰伏已久的对于故土的怀念,以及对于亲人、挚友的思念,无论忧伤还是快乐的往事,便也会像沙枣花的味道,瞬间在心里弥漫。

  查阅过很多书籍,虽没有找到以沙枣花寓意端午思亲、团圆之类的典故,却知道端阳节门头插沙枣花的习俗由来已久。而沙枣花,只开在端午前后,似乎,她的盛开,她的芳香,她那碎小如繁星一样的金黄色花朵,只为了端阳而开。而门头插柳枝却很容易想到其蕴含的意思,柳与“留”谐音,无论《小雅·采薇》中的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,还是汉乐府“上马不捉鞭,反折杨柳枝。蹀座吹长笛,愁杀行客儿”,十里长亭,柳枝摇曳了数千年,却总是诉不尽离愁、相思。村头河畔,沙枣花谢了又开,清香在鼻息间飘过,勾起的是游子无尽的故乡情。

  于我而言,河西的端午能让自己记住的,除了紧挨着村子的河湾边那几棵树干粗大的沙枣树,以及满树金灿灿的细碎花朵,更多的便只有怀念父母亲了。那个时候,父母亲都还健在,整天忙碌着地上的活,仲夏前后的庄稼已经抽出麦穗,苜蓿割过一茬后越发显得稠密,山芋的土棱子也已经壅过两次。那些年,每到端午节,一大早我便会往老家赶,而这一天,无论多忙母亲都不会忘了做一顿油饼子卷糕,而父亲会在一大早干活的空档里,精挑细选一些开满了金黄色碎花的沙枣枝,细长而柔软的柳枝,赶在我踏进村落前,院门和堂屋门头的两边已经插上了柳枝和沙枣花。

  盼着端午回家,只是想要尝尝母亲做的油饼子卷糕,闻一闻故乡的空气中那一缕混合了青草、麦苗、苜蓿味的沙枣花的芳香,然后,在家里那间终年飘荡着炕烟味的土炕上睡一个、或者几个晚上,听父亲睡梦里的呼噜声,母亲做饭时拉动风箱的“吧嗒、吧嗒”声,以及傍晚时分那一缕飘荡在墙角旮旯的炊烟,感受一番短暂却无比真实的“家”的味道。再次离开故土,我能带走的只有挎包里母亲特意留给妻儿的油饼子卷糕,几个煮熟了让我在路上吃的鸡蛋,以及内心里那一份不愿离去的落寞、愁绪。脚步离开,却将放置于窗台上的沙枣花留在心里,在异乡的睡梦里盛开好些日子,终究会化作故土的炊烟、一草一木,化为亲人的一声问候,一个眼神,让我一次次从睡梦里哭醒过来。

  哭醒过来,不是自己软弱,只因为心结未解。而,这一年的端午,天未亮,雨丝却早早飘落。整个早上,我就那样站立于窗前,痴痴凝望窗外飘落的雨丝,或者支起下巴在沙发上独坐,静静回忆曾经的端午,以及记忆里那熟悉而令人感动的沙枣花香的味道。厨房里,妻忙碌着炸油饼,糕是前一天晚上就蒸好了的,已不是早些年的样子,里面放了红枣、花生仁、蕨麻、葡萄干之类的东西。整个早上,室内都飘荡着油饼子卷糕的味道。

  直到午后,当细雨停住时,我想,该出去一趟,将丢失在沙枣花香里那种熟悉的、思念的味道寻找回来。而折几枝沙枣花、柳枝回家,该是此刻我要做的最最紧要的事情了。

  桌几上,油饼子卷糕散发着清香,妻就坐在一边给只身在外的儿子发短信。那一刻,我分明听到妻在轻声而语:“沙枣花都开了,儿子,你还好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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